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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第四屆【重新微笑吧!】徵文比賽得獎作品 参獎/最近,你好嗎?/蘇億如  題目: 最近,你好嗎?

 

    夕陽餘暉下,鄭州路與西寧北路交叉口,一輛輛機車停在待轉區,油門催促的聲音不絕於耳,大家都在等待綠燈燈一亮,疾駛回到可以讓人卸除整天工作疲憊的溫暖的家。

   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,一輛小發財車就靜靜地停在西寧北路人行道旁。車上載滿了一顆顆綠油油的小玉西瓜,就算是對切開來,那紅咚咚的果肉在太陽底下,也一閃一閃的令人垂涎,一解騎士心中的煩躁。

    一張躺椅,一位戴著口罩的中年男性,一條鼻胃管掛在左耳上,下巴骨頭明顯有缺損而造成口罩凹陷,手裏捧著一本武俠小說,怡然自得地躺在躺椅上。他,就是這輛小發財車的主人。他不叫賣、不用絢麗的詞彙向人群兜售。一張看得出是從水果箱切割下來的紙片上用簽字筆寫著一斤18,就這麼靜靜地矗立在西瓜堆中,等待有緣人上前採購。

    也許是被他勇敢面對群眾、日復一日的在路邊販售水果的勇氣所折服;也許是被那紅咚咚的果肉、鮮豔欲滴地在口中入口即化的口感所嚮往,我於下班經過、路過時買了幾次。甜甜的味道,綿綿的口感,暖暖的心情,覺得自己今天又是小確幸。

    幾次和老闆友善的接觸後,因著職業背景對人關懷的本能,我嘗試著和老闆交談,想了解他的故事,他發生了甚麼事?為什麼生病了還這麼認真出來討生活?一堆問號在心中不斷盤旋……。老闆搖搖頭,拿出了紙、筆,緩緩地寫下了屬於他的故事

    他,今年34歲,是家中獨子,上有兩個姊姊,父母均為果農。

    不算富裕的生活,但卻擁有父母的寵溺、姐姐的疼愛,讓他年紀輕輕就在外七逃,成了鄰居眼中的壞兒子。整天菸酒不離手,在外當老大,和一群十七、八歲的小鬼混在一起無所事事,缺錢了就回家向父母伸手。因為是家中唯一的香火,兩老還指望過世時這唯一的兒子能捧斗,所以對其要求來者不拒,盡其所能的滿足。這看似順遂的人生,卻在某一天落下了一個驚嘆號。

    剛開始他覺得口腔常潰瘍,以為是一般俗稱的火氣大,並未特別在意。但狀況一直未改善,口腔的潰瘍也就一直存在著,他認為一點小狀況沒甚麼大不了,拿出男子漢的氣魄繼續過日子。漸漸地,他發覺事情不對勁,耳後突然有一腫塊,然後是吃東西有吞不下的感覺,咀嚼食物有困難,這時才驚覺到歹誌大條了。就醫後經過一連串的檢查,醫師診斷為口腔癌。這對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,人生才正要開始的年紀竟然就要與癌症為伍

    為了延續這唯一的血脈,父母傾家蕩產,只要有一線生機就帶著他不辭辛勞地前往醫治

。那怕山高路遠,那怕散盡家產,只要有機會,絕對都要拚上一拚。但,好運沒有就此加註在他身上,連續不斷的治療,並未讓他的病情稍有起色,但父母為其不辭辛勞的模樣,讓他滿懷愧疚,覺得已經夠了自己從懂事到現在都沒盡過一點孝道,也從沒賺過一分錢給父母,但看著父母為他不知流過少淚,不知花了多少錢,突然醒悟到自己一條爛命不該再如此拖磨大家。他和家裡的人討論後決定不再接受治療,希望利用剩下的時間多和父母相處,多陪伴在父母身旁,多盡一點為人子女該盡的責任。他選擇在路邊販售自家栽種的西瓜,賺取一些微薄的薪水奉獻給父母,所以,他今天才會在此。若碰到有人好奇詢問,他也不會吝於分享他的故事,希望藉著自己一點點的人生體驗,去提醒人們多多關注身邊的長輩,莫待時間消逝時才發現甚麼都來不及了。

    今年,又到了西瓜盛產的季節,酷熱的天氣讓我想起了透清涼的西瓜和那位老闆。因為工作更換,我已不會再經過那條熙來人往的西寧北路。不知道你還好嗎?那位生命的勇士……



2014-09-22 15:41:18 / 累積瀏覽次數:1141